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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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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元二十八年十月,玄宗以为窦太后祈福,敕书寿王妃杨氏入宫出家,为女道士,道号“太真”。
  开元三十三年,玄宗册韦氏之女为寿王妃后,遂册杨玉环为贵妃。
  开元二十二年七月,咸宜公主于洛阳大婚,其胞弟寿王李瑁对杨玉环一见钟情,玄宗应武惠妃之求当年诏册杨氏第四女为寿王妃。
  开元二十五年,武惠妃意陷太子、鄂光二王,皆废死。同年,其惊吓而死之时,可曾想过自个儿钦定的儿媳竟学自己的作为,撒娇撒痴将同一位枕边人玩弄股掌?
  玄宗祖父以父妃为后,倘若李世民泉下有知,岂非要活活气死?然而他玄武门之变后以弟媳为妃,那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。
  这两位的当事人好歹死了丈夫。
  而李隆基抢的是儿媳,自然理直气壮些,随随便便搞了个明修栈道,便可暗度陈仓。
  我颇为好奇的是,父子俩儿日后如何相处。
  所以说皇家便这点好处,宫门深似海。儿子成家封王住在外面,自然是避免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,逢个良宵佳节还可推病。妻子成了小妈,若是有机会,小妈还是能当妻子的。
  
  我甫一回宫,便听说了一件大新闻,说是李翰林被玄宗赐金放还。
  我明知这是必然结局,却还是忍不住心酸。
  二十年前,豪放倜傥的诗人自西域辞亲出游,仗剑吟诗,干谒权贵,潦倒自弃。终于等到那一旨宣召,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。
  酒入豪肠,七分酿成了月光,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,绣口一吐,就半个盛唐。
  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那又如何?不得明君,惟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
  在那个世家大族垄断朝纲的时代,紫琏与他当真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
  同是以才侍人,一个不甘心如此,郁郁不得志,终于被君王厌弃;一个受尽君王恩宠,本是才子佳人,奈何抵不过岁月蹉跎。
  可惜此刻紫琏并未察觉出危机,还深信着那位山盟海誓过的君王,对那位被辞官的翰林,也只是道了几句惋惜而已。
  直至女道士太真被封贵妃。一日玄宗邀两人同去赏花,杨贵妃作诗:“美艳何曾减却春,梅花雪里减清真;总教借得春风草,不与凡花斗色新。”此乃讥笑梅妃弱质纤纤,瘦弱不堪,年老色衰,抵不上牡丹真国色。
  梅妃温婉一笑,随口念道:“撇却巫山下楚云,南宫一夜玉楼春;冰肌月貌谁能似,锦绣江天半为君。”此乃讽刺杨贵妃不顾人伦,丰腴痴肥。
  说是讥讽,也只有听者有心方为讽。
  玄宗断断想不到伶俐可人的杨妃与高雅娴静的梅妃口角至此,反倒大喜,以为娥皇女英,自比为舜。
  可惜,可惜,那两位并非娥皇女英。而玄宗自然也不是舜,他老人家既没有舜的圣明,亦没有舜的情义。
  两个女人同样的心高气傲,宫中相遇,绕道而走,互不相见。最终最终,只见新人笑,不闻旧人哭。
  
  天宝十年正月三日,倍受恩宠的节度使奉诏入京庆生。上京之前,安禄山曾奏表称携有奇人,能以舌作画。
  这本是民间小技,原登不得大雅之堂,无非是瞧作画比瞧画热闹多了。
  自古以来,祸了国的君王往才艺了得。如南唐李煜,北宋徽宗。
  而开国帝王则往往是下里巴人,如刘汉□□季,朱明重八。
  这位唐玄宗,承贞观之治,创开元盛世,原本可谓一代明君。可惜的是多艺尤知音律,善八分书,最终也有安史之乱。细想之,莫不是在闲事上耽搁太多,而把国事轻。
  且说玄宗对这位“忠厚憨朴”的蛮夷臣子很是宠爱。看了奏章,龙心大悦,只等着要瞧那件热闹事。偏偏右相杨国忠瞧这位新任宠臣很不顺眼,铆足了劲要给这番胖一点颜色瞧瞧。
  那位能以舌作画的乃是渔阳当地一名奇人,姓唐行四,名——由于我的懒惰并未记清楚。纵然在长安城中不值什么,总还暂且称其一声“爷”罢!
  话说安禄山带了唐四爷拜见,书案上铺了一张八尺生宣。
  只见这位胖胖的唐四爷脸皮脑门眼睛铮亮,把小半碗淡墨喝进嘴里,伸出红红舌头一舔砚心,俯下身子,整张脸贴在纸上,吐舌一舔纸面,一个圆圆的梅花瓣留在纸上,有浓有淡,鲜活滋润,舔五下,一朵小梅花绽放于纸上;小红舌尖一闪一闪,朵朵梅花在纸上到处开放。
  岂料画得正酣,唐四爷却隐隐觉着鼻腔辛辣,打喷嚏的欲念愈来愈旺。细看生宣细腻,原是撒了薄薄一层胡椒面。他鼻痒之间,慌张吞墨下肚,一个喷嚏打出惊天动地,墨点窸窸窣窣喷如黑雨。
  安禄山脸色顿变,滚到杨贵妃前叩首谢罪。
  那厢唐四爷不急不慢捧茶漱墨,再饮一口清水,如撒雾一般细细淋在纸上,跟着满纸的墨点慢慢变浅洇开,好似满纸的花儿一点点张开。又在碟中慢慢调了一些半浓半淡的墨,伸舌蘸墨,俯脊扭腰,在纸上画出纵横穿插、错落有致的虬枝铁干,一株繁花满树的老梅跃然纸上。
  玄宗并杨贵妃大喜,唐四爷搁笔退后一步跪下,道:“草民不敢胡题,斗胆请陛下御笔。”
  杨贵妃上前一步,款款落笔,曰:“念尔零落逐寒风,徒有霜华无霜质。”
  这是鲍照的诗,旨在藉杂树讥讽士大夫蹭蹬之时自诩清高,而一朝得蒙权贵青睐,便忘却旧时风骨。然杨贵妃题此诗句,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  何为志得意满,这便是了。
  史书载:上与贵妃赐安禄山衣服、宝器、酒馔甚厚。后三日,召禄山入禁中,贵妃以锦绣为大襁褓裹禄山,使宫人以彩舆舁之。上闻后宫欢笑,问其故,左右以贵妃三日洗禄儿对。上自往观之,喜赐贵妃洗儿金银钱,复厚赐禄山,尽欢而罢。
  紫琏身处冷宫偏僻之处,亦闻说了这件热闹事。我怕她伤心羞愧,绞尽脑汁要宽慰她。
  岂料紫琏沉吟了半晌,道:“我默思宫中侍监,只有高力士权势最大,很得陛下亲信,若欲再邀主宠,非此人出力不可。
  五年前,紫琏被打入冷宫之时,年三十六岁。
  曾经那个潇洒倜傥的君王已变为一个糟老头子,她亦不复当时青春年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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