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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今朝且管今朝醉,明日须清昨日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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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万年前,九重天曾出过一桩奇案,说的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私下界为妖,强抢了宝象国的公主作妻,乃至生了两位玉雪聪明的公子。
  这倒不算甚么,奇在那位凡间公主却原是九重天披香殿侍香的玉女,欲与奎木狼私通,岂料男方却怕污了天宫胜境。女方思凡得紧,先下界去,托生于皇宫内院,是那奎木狼不负前期变作妖魔,占了名山,摄她到洞府配成十三年夫妻。
  天君知闻内悉,止罚了奎木狼去兜率宫与老君烧火,带俸差操,有功复职,无功重加其罪。
  司法天神说到此事,便指着斗牛位道:“他在下界自成就姻缘,何苦来为妖作孽,杀生害人!莫非凡人的命便不是命么?更可况放纵至此,无数歪风邪气自此不能止。”
  我琢磨他的意思,是说凡间本是神仙们的供给之地,偶尔充当磨炼场。自那两位开了这个先例,便又有了一大功效。哪位神仙耐不住寂寞,自行下凡寻人匹配。
  反正九重天的纪年法儿与别处不同,只管逍遥自在花天胡地,哪管他恭谨谦慎清规戒律!
  神仙们惯于刹那间看人界沧海桑田,却始是参不透这男女情爱,领导们亦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见这欲望乃是天性,无论如何禁不住的。
  司法天神却道:“倘若神仙们都这般乱来,子孙后代繁衍无数,仙满为患,可不是自取灭亡?”
  我闻言一怔,却是不紧不慢地拈了块蜜饯,道:“若神仙们耽于□□,几世之后仙元殆尽,自成凡人。神君何必烦恼。”
  又觉着蜜饯不错,道:“这人间帝王好享受,神君可莫要错过了口福。”
  此地便是玄宗的皇宫。
  因朵饰乃是心性坚韧之人,我又不愿担上个虐待仙婢的恶声名,只暗暗地叫她过去警告一通。左右在九重天闲着无事,便使纵之偷偷看紧了,早早至凡间省得生事端。
  紫琏酷好梅花,我便自称是梅花仙子下凡,因与她有前缘,特来保她平安。紫琏信以为真,便在众宫婢中将我偷偷安排下来,待之甚为恭敬。
  南南寻我不到,也下凡在皇宫寻到我,死活赖着不走。
  我无语:“我自个儿下凡是来给人家使唤的,你跟着我像什么样?”
  南南正色道:“三殿下嘱咐了,要奴婢好好守着元君。元君不知,奴婢当年也是打遍九重天无敌手的。早些年幸蒙三殿下施恩,方有今日之幸。”
  我见她说的信誓旦旦,本着多一人多一事的原则向紫琏引荐了南南,说成是给她找的的带刀侍卫。紫琏在南南露了一手后深信不疑,倚重异常。
  司法天神日前天天请我去真君神殿议事,我因忌惮那阴森森的气氛,又觉着让人家一趟一趟跑来也不好意思,兼之刑法本就是件敏感的事儿,便早早下凡躲开。
  岂料他竟是一副热心肠,巴巴的寻到了这里来,见面第一句话竟不是责怪我如何失信,却是笑道:“成玉元君,你变化得妙啊!可惜瞒不过我的天眼。”
 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,我素来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之所以改换相貌,乃是南南苦劝着说:“元君下凡也便罢了。入那深宫,便是避得过皇帝,也避不过宫里上上下下多少颗艳嫉之心!”此言深有道理,我便变作九重天某位不起眼的小仙娥样貌,被司法天神误以为是在远避风口浪尖,阴差阳错戳中了我的小心思。
  彼时皇帝正同着紫琏去赏梅花,我见宫里人多眼杂,索性掩口不提,只说这时节不得便,改日请神君再叙。
  哪晓得他为神不尊,当日晚间便轻叩窗扉,拖着我聊些严肃的话题,理由竟是我乃九重天上唯一的明白人,真真正正的不世之材。
  我压力颇大,不得不请他到露天地儿吃茶,结了个界,并拉上南南作陪。时时接到连宋来信,便同悟空凑在一起批判时政。
  凡间帝王无道之时,常常有一党师友,冷风热血,笔诤时政,洗涤乾坤。如明朝时的东林一党。
  我与悟空与司法天神这三个瞧起来不搭调的一块儿妄议朝政,勉强算的上是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。
  只可怜了南南在旁听着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悟空还总爱使坏,要拉着南南问他讲的是否有理,有何道理。
  话说那日悟空缠着南南问她以为当今圣上如何,南南讷了半晌,止得吐了八个字:“政通人和,百废俱兴。”
  悟空并司法天神大笑,南南素日里极其磊落大方的一个人儿,此刻竟是神情难堪,坐立不安。我见他们诚心捉弄,只让南南莫要理会。正劝解着,忽觉结界有异动,急忙窥视,只见椋缪垂手立着,神情落寞。
  我寻思着把人晾在那里也不好,只得同悟空与司法天神说了。
  悟空凉凉地瞧了我一眼,口内只道:“夜深天凉,连宋该等急了,我且回去。”将腰一扭,径自腾云走了。
  我尚在回味南溟的“天凉”该是怎个凉法儿,司法天神却也道:“夜深天凉,元君早些安歇罢!小神便不作陪了。”步了悟空后尘,“嗖”一声飞走了。
  我恨恨地想:你也知道夜深天凉?那还不远千里耽搁别人睡眠来?
  椋缪见结界里窜飞了两位神仙,也不惊讶,只默默地走了进来。
  南南随手变了一个瓷盏,沏上茶。
  椋缪一怔,讷讷道:“毋须如此,我不过是说上两句话,
  我抚了抚额,道:“南南,你且将杯盏收拾了。”
  南南会意,自将桌面残茶收拾了,退开不提。
  我便请椋缪坐下,他推了不坐;我便等着他说话,岂料等了半晌,竟是一语不发。
  眼瞅着月渐偏西,露凝霜华,寒意阵生。这次第,当真是由不得我耐着性子了。毕竟有些话题着实尴尬,却也不能再拖下去,还是早早了断为好。
  我轻轻咳了一声,算作是提醒,便道:“神君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  椋缪咬了咬唇,道:“却不知如何直说。”
  我道:“随心即可,顺意即可。”
  椋缪身子一晃,颤声道:“那我问你,成玉。你心里,可曾有我那么一点点位子?”
  我叹气道:“你终是问出来了。可是椋茗让你问的?”
  椋缪面有诧色,愣愣的瞧着我。
  我打个哈欠,道:“这有什么好猜的。你于感情一事向来优柔寡断,不然,也不会轮回百世,被椋茗苦苦缠了万年,仍是不能释怀。”
  椋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,道:“我的确是优柔寡断。我早该这般问你的。成玉,这句话我一直萦怀于心,却又一直不敢动念。心中绷得太紧,怕轻轻一抚便如弦丝砉然断裂。却又恍若巨石在喉,耿耿于无数个不眠之夜,似乎只须默默一念,便足以砸碎我寄命尘世这一点点虚妄的自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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