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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避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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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老爷,”一大早就到了码头等候的卫勇,翘首以盼多时,总算看到庄家的船靠岸了。忙带着人走近去,向为首一位中年人恭敬道:“大老爷舟车劳顿,府里为您准备了洗尘宴,这边请上车。”
  
  庄继平看着眼前的卫管事,想起自己多年不见的弟弟,嘴角慢慢勾起来,和善又没有架子地说:“让弟弟们费心了,多年不见我也很想念他们呀,有劳卫管事了。”
  
  说罢上了马车,闭目养神起来。
  
  安乐伯府在洛阳城西,占地极广,安乐伯庄如海及三房子孙皆居于此。庄继平乃安乐伯长子,从江南归来理应开正门迎入。然一行人车马到了旧曹门大街,庄大老爷直接叫停了。
  
  卫管事忙过来问:“可是有何不妥?”
  
  庄继平温声道:“我记得库房是离这边的门近些?”
  
  “正是,那祥瑞稍后便从这边运进府,直接放在小库房。”卫管事末了还补上一句:“大老爷请放心,府里的人一贯小心。”
  
  他“唔”了一声,却摇头道:“此物关系重大,我也从这边进门罢。看着它入库,才好放心。”
  
  卫管事还待说什么,他又道:“本就是回家,正不正门都是虚礼。”
  
  卫管事管事只得应下,又忙吩咐人先入府禀告。
  
  所谓“祥瑞”,说的是一块西湖石,据说发现时便呈灵龟状,正好送来作为今年万寿节献礼。庄大老爷说多年不曾尽孝,且此物也是贵重远胜往年贺礼,便亲自护送来洛阳。
  
  “那小子又去了哪里偷懒!”小库房门前,万管事正朝着一个小厮怒道:“大老爷要亲自看着入库,人已经进了门,他倒好,影儿都不见?”
  
  这安乐伯府里,小库房的钥匙一直由二老爷的心腹万忠管着,他此时等的却是他的跟班孙寿。这孙寿,是庄二老爷挑选来当万管事接任的,算是他的徒弟。然而万忠本来却属意自己儿子,可惜二老爷看不上,故而万忠对孙寿便时常非打即骂。
  
  卫管事陪着庄大老爷走进库房院子时,孙寿堪堪赶到,万管事也顾不上骂他,狠狠瞪了一眼,转身迎上去道:“大老爷安好。”
  
  庄继平也看到气喘吁吁的孙寿,却不大在意地笑道:“多年不见,小库房还是你管着啊。”
  
  万忠忙回道:“诶,得府君看重,是我的福气。”
  
  庄继平听到“府君”二字,眼中闪过阴霾,面上却还是和善地笑着。
  
  将“祥瑞”放进库房,众人出门便看见一名身穿青纱襕衫的中年男子,正站在院中,一见他们出来便迎上来笑道:“大哥回来了,这一向可好?”
  
  这便是如今安乐伯府主事的人,二老爷庄继礼。
  
  “都好都好,你嫂子侄子们也都好着呢,今年初我也当祖父咯。”庄继平乐呵呵地说着,又叹道:“咱们去给父亲请个安吧,这些年不能在他身边服侍,是我不孝了。”
  
  庄继礼仿若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,也笑着接话:“这便过去世伦堂吧,父亲也甚是挂念大哥呢,如何会怪你。”
  
  兄弟两人走在花圃旁边的路上,亭亭如盖的树木投下密集的阴影,没有风的夏日里,像是把石板都染黑了。
  
  庄继礼突然说道:“对了大哥,三郎近日里也要娶媳妇啦,大哥喝杯喜酒再回去罢?”
  
  微微的一阵风掠过,头上的枝叶间漏下的日光,也随之轻轻晃动,庄继平似是眸中划过些许光,却略一颔首,笑道:“这是自然,也不怕耽搁这几日。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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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今儿出门,你顺道去一趟布庄,”荣灵坐在镜子前,边晕着眉尾,边叮嘱云絮:“过去好多天了,看看周掌柜那儿有没有回信。”
  
  “诺。不过,如果那边定要娘子留下来,我们怎么办呐?”云絮担心地问。
  
  荣灵把笔放下,想了想道:“留下来倒是不难,大不了出发前病一场。”
  
  云絮愣住,荣灵向她眨了眨眼,说:“但我猜,娘娘应该会让我顺水推舟,去陪都。”
  
  “如此一来,这府里,夫人说不得会有什么动作。”她选了一根竹节钗,递给云絮,才接着说:“此事亦让我开始疑心,乡君才七岁,有什么必要如此紧迫地学东西?”
  
  云絮点头道:“您的意思是,郡公夫人以此为借口?”
  
  “不知是借口,还是她,同样是其中一环。”荣灵缓缓地说,又问云絮:“我们去看过几次她,都不过略坐了一盏茶,她身边的教养嬷嬷便来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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