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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下文学 > 我官人不可能是纨绔 > 第5章 上巳

第5章 上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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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一片死寂,方才的一句话轻得像烟一样,须臾散开去了。可是又无孔不入地侵进屋中各人的心里,缚得她们喘不过气来。
  
  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陈夫人木木地问,又叹道:“是我不好,你受了这样的委屈,竟一点没看出来。”
  
  想到自己还兴致勃勃地带她相看,更觉得多年来,总当自己治家有道,说待庶女也视如己出,就像个笑话。
  
  荣灵也感到很是痛心,她终于明白当日莫苑与杨文绍见面后,种种反常是为何了。只可惜当时自己不曾深究,以为那不过是阁少女的忐忑不安。
  
  随侍在旁的沐雪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,这一年自娘子生病以来,待自己不及从前亲近,很多事都交给了流冰去做。如今想来。恐怕是那杨家郎君欺辱娘子,此事唯有流冰知道,可怜娘子独自担着这苦痛,到头来流冰还背叛她。
  
  “哈,母亲,世子夫人,不必为我难过。”莫苑反倒笑了,有些恍惚地开始说:“去年,不知道母亲还记不记得上巳踏青。女儿说在离亭歇息了半晌。”
  
  莫苑的眼神甚至开始涣散,她像是随流光回溯,又一次跌入那个至死方休的梦魇。
  
  德嘉七年的三月,莫苑和其他京都的小娘子一样,前往曲水园踏青。席间她听说园子东南角的离亭碑廊,去岁添了位大家的字,便独自前去观赏。
  
  她在离亭附近遇到了杨文绍,独自与外男相处自然是不合礼教,莫苑略一见礼便想离去。但是来不及了,赏花宴还没结束,流冰被她吩咐去取纸笔,此地几乎只有他们二人。莫苑只往回行了几步,就被杨文绍追上,用力拉住,向附近假山扯去。
  
  煦日春光驱不散莫苑浑身的冰冷。她缩在曲水园的一处山洞里,依稀听着远少女们的嬉笑声,明明半个时辰前她也同她们一样的啊!
  
  但此刻,她只剩下满身伤痛,满心愤恨与悲苦。
  
  “你莫要挣扎了,就算喊来了人,于我不过是多一房侧室。”
  
  身上的触碰让莫苑想吐,那声音像蛇信子一样,在莫苑耳边喘息边断断续续吐露着:“还是说你出身很高吗?那也无妨,我也是京中显贵。”
  
  “还常被人夸君子端方。”
  
  “想来说出去,连你父母都会觉着,是你不守妇道,勾引我在先吧?”
  
  等流冰找来时,杨文绍甚至不以为意地对她笑了笑,从容离去。而她身上的衣服甚至只是稍稍凌乱,粘了些许树叶。是的,那个魔鬼离开之前还温柔地替她理了理衣裳。
  
  疯子,莫苑从那时起便知道,这是个只有她知道的疯子。
  
  “兴许去年,我就应该自尽了。就不必让家里为着我的病,烦忧许久,也不会惹出今日这风波。”莫苑说得有些颠来倒去,但她不甘心:“可是呢,我到底是想活着,想好好嫁人生子的。”
  
  她眼中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,带着恨说:“凭什么他可以这样有恃无恐,就因为他是个郎君我只是个小娘子吗?”
  
  “你不是去年就该自尽,是该告诉我!告诉你父亲!”陈夫人红着眼道:“难道你觉得我们是那种为了让你守节逼你去死的父母吗!”
  
  莫苑怔了怔,苦笑:“女儿……女儿不敢赌。当时,有流冰帮着好歹瞒过您了。回家我想着不如去了罢,可是心里总是舍不下,便打算拖一日是一日,等被人发现了我再自尽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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